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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子在川上曰  

2014-11-23 13:00:46|  分类: 不得闲(习作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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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智慧如川,不舍斯宇。——题记

 

破晓,周身被黑暗笼罩。寂静的东方升出一角金红,像新生的孩子一样羞怯。太阳的第一丝光芒被水流吞噬,转而融化在这片并不宽阔的河面。天一点点地亮起来了,水面也随之渐渐透亮。很快明媚的霞光爬满了整片天空。五彩斑斓的晨光,染黄了他的胡须,也浸透了他凝视前方的目光。

道在何处?世间万物何以得平衡?人性究竟如何?

年轻的孔丘轻抚着青黑的胡须,面对纷飞的归林之鸟喃喃自语。今天这叶扁舟载着他,他将乘着这叶小舟驶向远方,踏上学习的旅程。

小舟划出一条水道,穿行过一片芦苇,密密的芦苇叶子背后掩藏着一座飞檐。第十天了,这是孔丘第十天来到这座小亭了,只为了向师襄学习弹琴。这一首曲子,孔丘已经能弹奏得相当娴熟,灵巧的手指上下拨飞,舒缓的乐曲从琴弦间流下来。正是,大弦嘈嘈如急雨,小弦切切如私语。师襄满意地说,好了,你已经学会弹琴了。听闻此言,孔丘微笑着摇了摇头,不,还没有。

还没有?

是。我还没有明白曲子的境界,还没有领悟出这其中的道。孔丘抚着他的胡须,凝视着远方的虹霓,神情庄重。

他静静坐下来,继续练习这首乐曲。弹奏之间,孔丘神情俨然,时而庄重穆然,若有所思,时而怡然高望,意志深远,仿佛入无人之境。琴声悠扬婉转,不住地缠绕,翻涌向前,牵引着孔丘的思绪。恍惚中,孔丘的眼前仿佛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背影。这人缓缓转过身来,只见他面色深黑,眼神执着而明亮,面容平静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豪情。看到这里,孔丘停住了,乐声却不曾停止。此人若不是周文王,谁还能撰作这首乐曲呢?

我明白了。孔丘对自己说。

在亭下谢过师襄,孔丘再次踏上学习的道路。下一站会到哪里?没有人知道,连孔丘自己也不知道。

看完日出又看日落。小舟的水桨向后划动,卷起一圈圈涟漪。落日的霞光毫不吝啬地挥洒,滴落在芦苇荡的空隙,刷洗这橙黄的天空,前方的画面美好得象是一幅绝好的水墨画。孔丘的青丝也被抹成枯黄,此时这一簇胡须,就象是干枯的胡柴,干瘪瘪地垂在胸前。孔子还是重复着不变的动作抚摸着它们,不变的目光还是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方。

水流尽头一只白鹭落了单,独独地立在一根枯干直立的芦苇杆上。它弯着细长的脖颈,用尖喙梳理它被映射成金黄的羽毛,对周身的一切都似乎毫不在意,而它身后一圈金光衬托着这一切显得格外宁静。

孔子眼见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别的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了。

流水向前流淌,生命不止,知识无涯。

这世界本和谐。人之初,性本善。天地仁义,万物大和。而人类呢?究竟何为仁?此刻仁就在万物之间啊。

同样是水,也曾经为这位哲人带来不一样的领悟。那一次孔子到鲁桓公的庙中。庙堂中一种长相奇特的器具吸引了孔丘和弟子们的目光。看守人介绍,这坐具空着时会倾斜,装了一半水是正的,而装满了水则会翻倒。孔子命随行的弟子向其中灌水试验,果不其然,正应了看守人的介绍。子路在一旁提出了疑问,有保持满的方法吗?

当然了。孔子抚着胡须,回答道。

聪明圣知,守之以愚;功被天下,守之以让;勇力抚世,守之以怯;富有四海,守之以谦。任何事情都有尺度,做人也是一样。物极必反,维持这样的和谐即是平衡之道。

是这样吗?

想着这些,孔子的思绪再次回到那一条河流上。从出生到死亡,人的一生就好像一条河流,一生都在漂流,一生都在思索。对,就像自己一样。

在人生的河流上漂流的孔丘,对着舟下平静的水面,遥想当年失意的仕途,不被重视的游说,试看将来的不可知,可不正如这水流一样,不禁感叹,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

时间啊,他不过是载着我们的河流啊。

儿子孔鲤先他而去,爱徒颜回、子路相继离开人世。年事已高而又孤寂的孔子开始了古籍的整理。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……六艺在他手下慢慢成形。此时的孔子每天忙碌,书案日益堆高,他要把这些留给后人。孔子抚着胸前洁白无瑕的胡须,露出会意的微笑。

无论是人还是时间,没有什么亘古不变。逝者如流水,变换无息。

江水川流不息,一叶扁舟贴着水面缓缓前行。鱼儿顺着桨划过的涟漪,山景映在水面上静谧的像一幅画。远处的山连绵成一道,与落日下降的地平线平行。日落的余晖飘飘洒洒,无处躲藏的万物裹上一层亮橙。

人生之川,不舍昼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肖语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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